券商掌门人薪酬之变：涨涨跌跌，仿佛又回到十年前？
从2016年开始，券商集体持续涨薪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先是持续三年的业绩遇冷，后是遇到金融行业降薪和券商降薪，2023年收入估计还会再度下降
文｜《财经》记者 崔文静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编辑｜杨秀红
作为曾经高薪行业的代表，近年来，券商正经历一波降薪潮。券商高管尤其是其“一把手”——董事长和总经理此前动辄数百万的年薪备受争议，在经历降薪潮后，他们的薪酬如何了？
《财经》记者根据Wind（万得）数据统计发现，在券商降薪压力之下，2022年多数券商高管已经带头降薪，但仍有三家券商的总经理或董事长薪酬超过500万元。
其中，2022年券商掌门人（董事长或总经理，下同）薪酬最高者并非来自头部券商，而是营业收入排在行业第64名的华林证券。2022年，华林证券给总经理赵卫星开出了高达721.32万元的年薪，而自有公开数据可查以来，华林证券此前从未向掌门人开出超过200万元的年薪。
与其形成对比的是，头部券商中金公司的总经理薪酬开始一降再降。2019年-2020年连续两年给总经理开出千万薪酬的中金公司，继2021年对总经理薪酬砍半以后，2022年总经理薪酬再度腰斩，仅剩348.40万元，位列行业第七。在此期间，其总经理始终为黄朝晖。
“券商降薪是导致包括黄朝晖在内的中金公司高管薪酬下降的主要原因。”一位券商资深人士李成深（化名）向《财经》记者分析：“中金公司一度被视为国内券商的薪酬天花板，此番券商降薪，中金公司成为了关注重点，高管率先开始带头降薪。其他一些券商，尤其是头部券商高管薪酬的下降，一定程度上与之类似。”
表1：2022年券商高管及人均薪酬前十
将时间线拉长，从券商总经理、董事长近十年薪酬来看，整体经历“上涨-下跌-再上涨-再下跌”的过程。2013年-2015年和2019年-2021年，薪酬伴随券商业绩的提升而普遍增加，其余年份则以降薪为主。其中，2015年是薪酬巅峰。彼时，东北证券总经理薪酬高达1112.22万元，总经理、董事长薪酬在600万元以上的各有五人；而2022年，薪酬超过600万元的掌门人仅有赵卫星一人。
十年间，总经理、董事长薪酬位列前十的券商也有较大变动。以总经理薪酬为例，2022年排在前十的是华林证券、国金证券、中信证券、中信建投、华泰证券、东方证券、中金公司、招商证券、国信证券和太平洋。2015年总经理薪酬前十，除了上述所提券商，还有东北证券、长江证券、长城证券和广发证券。2013年，方正证券和兴业证券也曾位居总经理薪酬前十之列。
董事长薪酬方面，国联证券、中国银河跻身2022年薪酬前十；恒泰证券、中原证券、第一创业出现在2015年前十名单中；西南证券、海通证券则在2013年前十名单中现身。
降薪潮下，谁的薪酬最高？
2022年总经理薪酬中，最为亮眼的当属华林证券，其2022年总经理薪酬以721.32万元位居行业之首，与排在第二的国金证券总经理姜文国相比，其薪酬高出190.52万元。
表2：2022年券商总经理薪酬前十
华林证券为何给总经理赵卫星开出如此高薪？
资料显示，赵卫星于2021年11月出任华林证券首席执行官、执行委员会主任，2022年5月起兼任华林证券董事，华林证券2022年、2021年年报披露的总经理任职者也是他。2021年，赵卫星加盟华林证券高管团队仅一个多月，华林证券就为其开出薪酬90.11万元，而当年华林证券为董事长林立开出的年薪尚为61.91万元，林立2014年起出任华林证券董事长一职。
从赵卫星的简历看，其出生于1975年11月，本硕先后毕业于华东理工大学投资经济管理专业和上海财经大学投资经济管理专业。他有多年银行从业经历，还曾在天星数科科技有限公司（小米金融）担任副总裁一职。
细查赵卫星过往经历，其具有两大特点：第一，具有优秀的团队管理能力和开拓创新精神，早在担任四川新网银行筹建工作组主要负责人之时，他就以“数字普惠、开放连接”的打法模式，使得四川新网银行在三年之内完成了从0到1再到各项经营指标跻身全行业第一梯队的不俗成绩。第二，专注于技术领域，对金融数字化等颇有研究。
2021年，华林证券大刀阔斧发力科技建设，当年信息技术投入3.47亿元，在营业收入中的占比达25.17%，投入比例之高位居券业第一。2022年2月，华林证券又以 2000万元收购海豚股票App，在数字化建设上再迈重要一步。从2022年业绩来看，华林证券数字化建设似乎初见成效，以营业收入为例，其排名由2021年和2020年的第70名提升至2022年的第64名，上升六个位次。
有业内人士认为，金融数字化被视为券商崛起的新风口，华林证券希望借助数字化建设实现差异化发展，而兼具良好数字化建设能力与从零开拓式团队管理经验的赵卫星，成为了华林证券眼中的不二人选。华林证券因而在券商降薪叠加2022年行业整体业绩欠佳之下，仍为其开出721.32万元的高薪。
2022年总经理薪酬排在第二的是姜文国，年薪530.80万元，这一薪酬，放在2021年总经理薪酬中排在第六、2020年总经理薪酬中则位列第八。
姜文国是国金证券老人，2006年即加盟国金证券，担任分管投行业务的副总裁。彼时，国金证券投行业务尚处起步阶段，在姜文国的带领下，国金证券投行逐渐树立起良好的行业口碑并跻身行业前十。国金证券原总经理金鹏离职以后，姜文国于2021年5月升任总经理。
不过，姜文国出任总经理以后，薪酬并未明显增加，甚至还较其过往薪酬有所下滑。2021年，姜文国担任总经理时间为7个月，年薪683.65万元；2022年是其担任总经理的首个完整年度，薪酬降至530.80万元；而在其担任副总经理的2017年，薪酬曾高达773.82万元，此后的三年间年薪也都在570万元以上，均高于其2022年薪酬。
多位券商人士曾向《财经》记者提到，国金证券虽为中小券商，但其人才梯队较为稳定，无论是高管团队还是投行等业务条线员工，流动性都不大，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其具有市场竞争力的薪酬，总经理等高管薪酬非常市场化，因而总经理年薪在行业中排在前列。
《财经》记者查阅券商历年薪酬发现，自2014年以来，国金证券总经理薪酬始终排在行业前十，其中，2015年薪酬为972.44万元排名行业第二，2020年薪酬以868.86万元位居行业第五，2021年和2022年总经理薪酬则分别排在行业第三和第二。
与此同时，值得关注的是，总经理薪酬2019年-2020年连续在千万元之上的中金公司，于2021年薪酬近乎腰斩至795.30万元以后（2020年为1598.20万元），2022年再度砍半至348.40万元，排名下降至行业第七。在此期间，其总经理始终为黄朝晖。
黄朝晖的薪酬下降并非源自业绩下滑，相反，除了2022年，2019年以来中金公司业绩持续增长。以营业收入为例，2019年-2021年，其同比增幅分别为22.07%、50.17%和27.35%。
“券商降薪是导致包括黄朝晖在内的中金公司高管薪酬下降的主要原因。”李成深认为，其他一些券商，尤其是头部券商高管薪酬的下降，一定程度上与之类似。
2022年总经理薪酬排名前十的券商中，除中金公司和国金证券以外，华泰证券总经理周易薪酬较2021年下降88.67万元至367.58万元，国信证券总经理邓舸薪酬较2021年减少219.15万元至320.37万元，中信证券、中信建投总经理薪酬也有所下降。
掌门人薪酬回落至十年前？
时间线拉长，近十年以来，券商整体薪酬经历了“上涨-下跌-再上涨-再下跌”的过程。
券商薪酬与营业收入息息相关。2013年-2015年和2019年-2021年，证券公司营业收入普遍提升，多数券商的薪酬也在此期间节节攀升。由于券商经历了2016年-2018年的三年低迷期，且受降薪等因素影响，尽管2019年起券商整体薪酬有所提升但并未回至2015年之时。无论是董事长、总经理等高管薪酬，还是人均薪酬，2015年均是大多数券商的薪酬最高峰。
表3：2013年、2015年、2022年券商总经理薪酬前十
2015年时，总经理年薪排名前十券商的平均薪酬曾高达708.03万元，董事长薪酬较之略低为623.91万元；而到2022年，仅有华林证券总经理赵卫星的薪酬在600万元以上。2022年，总经理薪酬前十券商的平均值已经降至415.42万元，仅为2015年巅峰时期的58.67%，较2013年仅高出9.01万元。2022年的董事长薪酬前十平均值更是低至377.54万元，不及2013年相应数据。
“券商薪酬，尤其是市场化高管的券商薪酬，在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与当年业绩高度挂钩。2015年股市波动之前，券商业绩连续数年大增，总经理、董事长薪酬也随之水涨船高。那时候，券商从高管到中层再到基层员工，薪资福利均有所提升，日子比较好过。但从2016年开始，集体持续涨薪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先是持续三年的业绩遇冷，后是遇到金融行业降薪和券商降薪，2023年收入估计还会再度下降。”李成深分析，“带头降薪的总经理、董事长，薪酬回到十年前；普通员工薪酬虽不致回到2013年水平，但较2015年薪酬高峰时大多也有差距。”
对于内资券商来说，薪酬高峰难再是共同事实，但券商间的降薪幅度却各有差异。
以颇为市场化的总经理薪酬为例，2015年以1112.22万元位居行业榜首的东北证券，2022年却仅剩189.77万元，排在第20名。2016年-2021年，其总经理薪酬也均未超过200万元。2015年总经理薪酬位居第三的招商证券，总经理薪酬为953.77万元，2022年已经降至322.86万元，跌超六成。长江证券和长城证券2015年的总经理薪酬也在500万元以上、跻身前十之列，而其2022年相应薪酬已经分别排在行业第16名和第26名，前者为199.61万元，后者仅剩120.58万元。
表4：2013年、2015年、2022年券商董事长薪酬前十
董事长薪酬方面，2015年时，恒泰证券曾以924.50万元的高薪位居行业第二，2020年以来其未公开披露相应数据。中原证券和第一创业的董事长薪酬曾在2015年超过400万元，2022年已经分别仅剩76.07万元和201.00万元，分列行业第26名和第14名。
经过七年发展，也有部分券商的掌门人薪酬明显提升。比如国联证券，2015年时其董事长薪酬尚为183.20万元，2021年增至376.00万元，2022年再度增加80万元至456.00万元。
与此同时，包括中层、基层在内的多位券商中后台员工曾告诉《财经》记者，其收入虽然尚未明显受到此轮券商降薪的影响，但一方面，部分同岗位薪酬较2015年时相比已经有所降低；另一方面，明显感到薪资晋升的空间日渐收紧。
表5：2013年、2015年、2022年券商人均薪酬前十
《财经》记者梳理近十年以来券商人均薪酬发现，2013年时，人均薪酬排名前十券商的平均年薪为35.02万元，2015年翻倍至93.79万元，2022年降至63.38万元，仅为2015年高峰时期的67.58%。
从单家券商人均薪酬来看，2015年薪酬超百万、位列行业前两位的招商证券和东方证券，2022年人均薪酬均已退出前十之列。2015年人均薪酬排在第九的为东吴证券，彼时人均薪酬83.01万元；2022年，东吴证券的人均薪酬已经降至49.68万元。而其此前超83万元的人均薪酬，2022年也无一券商能够达到。
